彩色斑点和斑点环是曜变盏的核心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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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七百年前,日本人用“曜变天目”的名称命名一个品种的宋代建盏,基于这种盏纹酷似古人观察到的天文现象——日食和月食,仅此而已。

 

研究曜变盏,一定要提三个日本国宝级宋代建盏,即日本静嘉堂文库美术馆藏曜变天目、日本藤田美术馆藏曜变天目和日本龙光院藏曜变天目。原因不言自明,日本三个曜变天目是目前仅存的宋代曜变盏实样,是曜变盏的标准对照标本。

 

三个日本国宝级宋代建盏何时流入日本,何时被称为曜变天目,准确时间已无法考证。可以肯定的是,三个国宝宋盏进入日本大户显贵人家,之后多次周折辗转,更换主人。还有一点可以肯定,十四世纪以后,这些盏是以曜变天目的名称辗转于主人们手中。这些都有史料,是有案可稽的事实。十四世纪我国的建窑已不再烧制建盏了。

 

日本与宋代建盏烧制无关,仅仅是一个宋代建盏的消费国,但日本为宋代建盏做的最大贡献是为宋盏分类命名和保存了实物。油滴和曜变是日本人发明的宋代建盏的分类名称。善于观察的日本民族从宋盏中发现以小圆珠型斑点的为主的一类盏,形象地命名为油滴。至今,我们仍乐意接受和使用油滴这个名称,因为它太形象了,我们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替换它。曜变天目(盏)是建盏中由日本人命名的另一个分类,我们接受了这个分类,但不像油滴,曜变盏给我们带来棘手的困惑——怎么准确定义曜变盏。我们接受这个分类,是因为有三个日本国宝曜变天目不容置疑的存在;我们怀疑,是历史上种种关于曜变天目的描述。这些描述,难辨真伪,部分含有事实,部分是添油加醋的溢美夸张,部分是神秘化高大化的虚实相混的编造。如同建盏发源地的我国一样,历史上不缺对鹧鸪斑盏和毫变盏的文字描述,你要全信,引经论典对照解释,就发现问题多多,立马落入云里雾里,至今学术研究上仍对鹧鸪斑盏和毫变盏究竟是什么样的盏纹争论不休,无法定论。不要指望日本人会给出一个关于曜变盏的严格准确的定义,七百年前给曜变天目起名的日本人对早已停烧的建盏制造工艺技术知之甚少。难道曜变盏要步鹧鸪斑和毫变盏无解的后尘吗?

 

日本对宋盏的另一大贡献是很好地保存了宋盏,而且是带着分类名称保存下来,三个国宝级曜变天目(盏)是最好的例子,以至今天我们能够很好地对照分类名来研究实物。

 

“曜变天目”中的“曜”是来自中国的古汉字,在中国古代,“曜”是指星体,主要指日、月(如七曜,日、月和五星)。“曜变天目”中的“曜变”是指“变成曜一样”的意思,“曜变天目”就是“烧制成同曜(日、月)一样的建盏”。日本虽是岛国,由于航海的需要,会对日、月和星座有更多的了解,但七百年前,日本对天体星座的了解仍在日、月和星座的日常天文表象上。日本是细心观察的民族,他们在建盏中发现了什么,是什么样的盏纹和曜(日和月)的天文现象有惊人相似的地方,使得从建盏中分类出“曜变天目”?他们发现了日食、月食的颜色变化和日月食的光环(曜环)与一种建盏彩色斑点和斑点环有惊人的相像之处!日食和月食发生时,太阳和月亮球体颜色由金黄色或白色转暗,慢慢变成暗红暗紫色,甚至暗黑色,如果碰上空气中的淡雾或水气,则会出现更多的其他颜色;日食月食期间,日和月在变色的同时,还会出现一种奇特景观——日食环和月食环。正是日食环和月食环美丽动人的光环,让古人过目难忘印象深刻,所以,看到了曜变天目的彩色斑点和斑点环,情不自禁的将盏纹与曜联想到一起。“曜变天目”的名称起得非常形象和贴切,当时能接触到曜变盏的有限人士有着共同的建盏欣赏价值观,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新创词,从此,三个日本国宝曜变盏躺在有着“曜变”字样的盒子里,在一家又一家新主人手中辗转。“曜变”像“油滴”二字一样传神,非常简洁地表达了日食和月食的颜色变化、日食环和月食环发光二者复杂的文字描述,我们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创造贴切新词和用准新词的能力。

 

彩色斑点和斑点环是曜变盏的核心要素,关于这个结论,我们可以拿三个日本国宝曜变天目来验证。三个日本国宝曜变天目斑点和盏纹之间相差挺大,而且各自有各自鲜明的特点,但是,它们之间唯有彩色斑点和斑点环是共同点。龙光院藏曜变天目的斑点虽小,但有几种不同色彩;静嘉堂的曜变天目和藤田馆的曜变天目图片资料中可以看出斑点有各种颜色,其中有黑色斑点,其实不是黑色,原本应是深蓝或深紫色斑点。日本三个盏有近千年历史,又都作为茶道用具长期使用过,时光的腐蚀和使用的擦洗,斑点产生了颜色变化,在图片上显黑色而已。,三个国宝曜变天目都有醒目的斑点环,龙光院曜变天目斑点小斑点环少,只有几个稍大一些斑点带有明显的斑点环,静嘉堂曜变天目的斑点环别具一格的粗宽,藤田馆曜变天目的斑点环最有特点,变幻莫测的神奇。

(由于版权关系,请诸位自行查看日本曜变天目的图片资料。)

 

曜变天目仅是名称,不是因名称被评为国宝的,评为国宝是彩色斑点和斑点环结合产生的审美价值和稀缺性。。宋代的曜变天目珍贵,值“万匹之物也”。珍贵不是因为它的使用功能,曜变天目与兔毫和油滴使用功能相同,不存在差别,珍贵原因是曜变天目盏纹品种的稀缺。在烧制兔毫盏为主的产品中,碰上了非常偶然因素,烧出油滴盏,要碰上偶然中更偶然因素,才烧出彩色斑点和斑点环。色彩斑斓的斑点和美丽多姿的斑点环,二个罕见因素组合成吸引眼球的图案,加上稀缺,曜变天目自然变成了大户显贵们追捧的极品。

 

黑釉建盏,彩色斑点并带有斑点环,同时具备这两个曜变盏核心要素,就可以称为曜变盏。当然,请读者们注意,同一类的盏之间,是有好坏高低之分的。成为曜变盏,不是个个都是极品和国宝,同油滴盏一样,曜变盏中极品珍品和普通正品是有云泥之别的。不要神化曜变盏,现在曜变盏件件是极品是国宝,是因为宋代盏的稀缺——没得选择,另一个原因仍是稀缺,没有足够数量的曜变盏,形成不了共同的价值判断标准。假设明天曜变盏像今天的油滴铺天盖地涌现时,曜变盏的彩色斑点和斑点环会组成千姿百态的各种盏纹,虽然使用功能都一样,但新的共同认可的审美价值观会做出极品、珍品和正品的选择。当今,油滴盛世,路边地摊都卖正宗的油滴,烧制曜变盏的偶然因素的可能性比宋代提高了数十万倍,曜变盏的春天还远吗?今天彩色斑点和斑点环的盏纹现象时常出现,如何正确判断和归类曜变盏已是当务之急。

 

结合现代新盏中的彩色斑点和斑点环,给大家介绍建盏斑点颜色形成和斑点环形成的特性。文中的图片用的十只盏购于厦门四和堂,是由建阳水吉镇不同窑场于2015和2016年烧制的正宗建盏。为了展示彩色斑点和斑点环的“素颜”,图片全部在自然光线下用手机拍摄,不做任何PS。

 

请看以下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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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带斑点环的紫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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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带斑点环的蓝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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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带斑点环的青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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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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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和图5 二个盏青绿蓝紫色的斑点聚在一起,其实是同色斑点,光的角度略有不同,就呈现不同颜色,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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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再看另一个盏纹,同色斑点的不同颜色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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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像日食还是月食?几种颜色瞬间固化在同一个斑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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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咋看似黑斑点,其实,色彩非常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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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斑点接近黄色时,斑点环线变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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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斑点接近黄橙色时,肉眼看不见斑点环,借助高倍放大镜,可以看到斑点环的残迹。

从上列图片可以看到,建盏彩色斑点的颜色十分丰富。

建盏斑点是由析晶颗粒组成的,析晶颗粒具有多种颜色。下面给诸位读者介绍本人观察建盏彩色斑点的认识。

建盏彩色斑点是火温的作用而产生。当火温达到一定温度时,上釉部分的盏面初呈液相时,析晶颗粒大量出现,并大面积组成斑块。斑块的析晶颗粒先呈紫色,温度继续提升,析晶颗粒的颜色由紫色、蓝色、青色、湖绿色、黄色,最后到银白色的转变;同时,斑块不断分裂,形成诸多斑点,斑点仍由析晶颗粒组成,再随温度上升,斑点的析晶颗粒不断消融,斑点不断变小,直至斑点消失,伴随斑点颜色变化过程,斑点的析晶颗粒最终消融回到釉水。在这过程的某一瞬间温度产生变化,盏纹瞬间停止演变,斑点的颜色定格固化至永久。斑点颜色转变是个动态过程,在某个温差上,几种颜色的斑点可共存于盏纹中,甚至几种颜色并存在一个斑点上。正是斑点的这种特性,我们有机会见到各种色彩斑点或不同色彩并存一个斑点的盏纹。曜变盏的彩色斑点还有一种特性,从不同角度观看,就会有不同的彩色变异,也就是说,同一个斑点能呈现紫、蓝、青、黄和橙色中的二种或三种颜色。曜变盏的彩色斑点形状有圆形卵形和角形。斑点的大小也是动态过程,曜变盏彩色斑点通常大于油滴斑点,是因为油滴烧制的温度更高,斑点的析晶颗粒不断在消融变小的缘故。可以推认兔毫盏、油滴盏和曜变盏的温差关系,兔毫盏最高,其次是油滴盏,再下来是曜变盏。这也是宋代烧兔毫盏的窑偶然烧出油滴盏,难上加难偶然中的偶然才烧出曜变盏,烧制兔毫的温度赶走了曜变盏斑点的色彩!

正因为曜变盏形成彩色斑点的温度,同样促使黑釉底中紫色或蓝色的变化,此时固化的釉底极易泛出深浅紫色或深浅蓝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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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中规中矩的斑点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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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呈现颜色变化多端的斑点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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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没有任何辅助光源,自然光线下风情妖娆的斑点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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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注意,斑点环在不同位置泛出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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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错综迷乱的斑点环。

       从图片中可以领略斑点环多姿多彩的美感。

斑点环有非常特殊的表现形式,当三个日本国宝建盏不是任何人能亲手观察的时候,神秘必然笼罩着斑点环。斑点环是什么物质形态?从日本国宝图片和影像资料看,斑点环变幻着色彩,妖娆动人,充满着神秘气氛。这也是为什么斑点环是光和影映出的特殊图像的神秘解释占据相当长的时间。现在,根据上面图片的实物盏,在高倍放大镜很清晰地看出,由彩色斑点四周率先转变成金黄色或银白色析晶颗粒构成了斑点环,斑点什么形状,斑点环就什么形状。斑点环其实一点也不神秘,但斑点环有较强反射光的能力,不仅能发出自身的金黄色或银白色的光亮,又能泛出黑釉传来的紫色光、蓝色光和青绿色光,常常一个盏面同时泛出几种颜色的斑点环光圈,产生奇妙的光影现象。如果,加入辅助色光源,斑点环会有更新奇的表现。据本人观察,斑点环形成和消融与温度有关,斑点在紫、蓝色时,斑点环线条较粗实,后随斑点变小而不断变细,当斑点成黄色、银白色时,斑点环消融到晶体膜状态。并不是所有彩色斑点都有斑点环,常常彩色斑点没有斑点环或斑点环极细小,肉眼看不出来。

烧兔毫的温度同样熔化了斑点环,宋盏斑点环的出现,只能是烧制时偶然之中再偶然因素垂青的缘故。

 

近年来,建盏市场上出现许多彩色斑点并带有斑点环盏纹的盏,盏纹美感丰富,超远油滴盏,兼具把玩品味和美学鉴赏的价值。许多窑场都能烧制,虽然,常常要烧数窑,才能碰上一窑。许多建盏爱好者喜欢上这种盏。现在的建盏市场有人将其中角形状斑点盏纹的称为“龙鳞盏”,价格贵于油滴几倍。不管今后是否要起新的名称,它必将是继油滴后的明日之星。烧制彩色斑点带有斑点环的盏,一定大有市场前景。

 

 

不管你信或不信,曜变盏又悄悄地回到了建盏世界。

 

曜变盏不再神秘,今天油滴盏的盛况就是曜变盏明天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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