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变盏斑点环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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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变盏的神奇在于斑点有着独特的斑点环,斑点环又能泛出美丽的光晕,斑点环和光晕产生的独特美感确定了曜变盏在建盏顶端品种中的地位。

今天的内容分二部分,先讲斑点环,后讲斑点环的光晕。

给曜变盏起分类名“曜变天目”的是几百年前的日本人。为什么叫“曜变”,究竟是哪一年起的名?现在仍是个谜,等待新的考证。

目前已知仅存的三只宋代曜变盏早年传到日本,现已奉为国宝。三只日本国宝曜变天目的斑纹不太一样,幸好存有三只盏,经过对斑纹的推理归纳,三只盏斑纹中斑点带有斑点环的独有特征,成为辨别曜变盏的重要标识。杭州出土的宋代建盏残器,斑纹的斑点带有斑点环,根据这个明显特征,很容易确定它为曜变盏。

带有斑点环的斑点酷似带有日食环或月食环的太阳或月亮,古代日本人使用的汉字“曜”,意为太阳、月亮等星座,或许这点关联成为解开曜变天目名称的线索。“曜变天目”是否是日本古人根据斑纹形象起的建盏分类名,其实并不重要,不是有了“曜变天目”名称才烧出带环斑点,而是,不管名称叫什么,带环斑点早在起名前已烧制出来了。

曜变盏斑点环是什么物质构成的?斑点环的光晕是怎么产生的?回答这两个问题,搞明白斑点环和光晕的产生原因,对更深层次认识曜变盏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

要想找到答案,必须接触曜变盏。三只宋代“曜变天目”长期以来深藏日本私家博物馆,外界观赏都受到限制,上手研究更是不现实的。由此,曜变天目的斑点环和光晕笼罩在深深的谜团之中,越发引来铺天盖地的各种各样神秘化揣测和猜想。

人杰地灵的建阳,九百年前的祖先烧出曜变盏,现代建阳人一定不会辜负众望。近年来不断尝试和探索,现代建窑烧成各式各样的带环斑点的斑纹,曜变盏的烧制取得可喜的进展。越来越多带环斑点的盏涌现的同时,斑点环的神秘谜团不经意间大白于天下——斑点环是斑点特殊阶段熔化的边界形成的环线。在窑火一定温度区间里,紫色、蓝色、青色和绿色的斑点正在消熔,斑点的边圈在消熔状态时呈白色或银白色,如果火温瞬间停住,斑点烧成后斑核呈现紫蓝青绿中的一种颜色,斑点边缘是随斑点形状形成白色或银白色的斑点环线,即斑点环。因不同形成条件,斑点环线可粗可细,可厚可薄,形式千姿百态,但斑点环白色银白色环线有着很强的金属反光特点,所以在盏面中非常明显。如果窑温继续,斑点继续消熔的同时,斑点核的颜色朝黄色金黄色银白色发展,消熔边缘的颜色与斑点核的颜色越发接近,斑点环线就越不明显,直至消失,其实,只是肉眼感观上的消失,此时,曜变斑点就变成了油滴斑点。所以,可以这么说,曜变盏是油滴盏的前半生,油滴盏是曜变盏的下半生,曜变盏与油滴盏的区分边界就是斑点环的环线。

简要讲了曜变盏斑点环的基本概念,为理解斑点环的光晕做些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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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盏A的带环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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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转换一点入光角度,可以看到斑点之间一层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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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再转换一点入光角度,可以看到光晕了。

 

下面讲我个人对现代建窑曜变盏斑点环的光晕观察和理解。

选用二只盏做实例分析,盏A为吴立主烧制,盏B为郑建伟烧制。

先看在自然光线下拍摄的图片。

图1.的盏A曜变盏的斑点环线非常清晰。当把盏调整一个角度,见图2.,可以看到斑点之间有一层膜似的物质。再调整一个角度,见图3.,图面出现了斑点环的光晕,光晕的颜色明显分为二种,蓝色和青绿色。盏B同样调整盏的入光角度,见图4—7.,可以看到盏B的光晕出现过程。

问题焦点集中到图2.和图5.,二个盏的斑点之间存在的物质是什么?它对出现光晕现象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用高倍放大镜就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建盏釉水里最应该有,也是最容易有,而且一定会大量有的物质——釉水中细微的晶体熔碎片。这些晶体熔碎片大小不等,厚薄不一,在釉水里上下沉沉浮浮,有的密密麻麻聚集,也有的稀稀拉拉分离,随着釉水垂流移动,或沉落积聚盏底继续消熔。

晶体熔碎片是如何产生的?当窑温处于某个温度和时间区间,釉水里的斑点生成和消熔同时在进行,这是一个激烈的动态过程,一边带环斑点刚刚生成,一边斑点正在消熔边缘环线,一边消容将至殆尽的晶体熔碎片随釉水垂流而四处漂游。温度变化到了临界点,一切动态变化瞬间静止,盏面的斑纹定格,带环的斑点和晶体熔碎片原地停封,永久共存盏面。

随机形成的晶体熔碎片层厚薄疏密适当,晶体熔碎片数量足够多,光线在某个角度照射在聚集的晶体熔碎片各个单体时,它们反射出漫射光,产生了光晕现象。漫射光放射到周边的斑点环线上,这时,斑点环线接受两种光源——正常的自然光和晶体熔碎片层的漫射光,所以成为漫射光晕中最亮的光体。斑点环因漫射光晕的衬托,更显妖娆灵动,眼睛的错觉把它当成光晕的发源体。图7.可以看到没有斑点环现,晶体碎片层照样可以出现光晕。晶体熔碎片层才是产生光晕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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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盏B的带环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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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可以看到盏B斑点之间布满正在消熔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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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转换入光角度,出现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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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再次转换入光角度出现的光晕。

光晕的颜色如何而来?说来话长一些,得从曜变斑点的颜色特性讲起。曜变盏的斑点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斑点环,一个是颜色。曜变盏斑点是彩色的,常见的有紫色、蓝色、青色和绿色。这几种颜色斑点是由立体的透明晶体组成的,在不同角度光线下,紫蓝青绿的颜色会互换,即如紫色的斑点在不同角度光线下变成蓝色或青色,十分神奇。当斑点进而转变成黄色、金黄色、白色、银白色,立体的透明晶体变成扁平不透明的斑点片时,颜色互换的功能消失了,黄色就是黄色,白色就是白色。好在从黄色到银白色的斑点不是曜变盏斑点,是油滴盏斑点。晶体熔碎片层的细微晶体颗粒是从紫蓝青绿的彩色斑点熔散而来,再细小仍是晶体颗粒,保持了其彩色斑点的特性,给光晕带来了常见的蓝色、青色、绿色和紫色,而且不同角度光线,甚至可以出现颜色互换(比较题头图片和图3.)。

世间的事常有一弊又有一利,晶体熔碎片层影响釉层品相,理应尽可能消除干净,但实际烧制过程中又无法避免,一定会产生,烧成后部分熔碎片集聚恰当却又有可能泛出美丽的光晕。这样,将会出现一个烧制方向的选择难题,要多多产生晶体熔碎片,牺牲品质,搏多出光晕的机会,还是尽可能灭绝干净,宁肯牺牲光晕,也要保证品质?

曜变盏斑纹的光晕产生的原因就这么简单,但烧制出的曜变盏,带环斑点形态完美,分布有特色,晶体熔碎片层既不影响美观品相,又能产生光彩娇艳熠熠生辉的光晕,烧成的概率仍是极低的。人要努力,老天要帮忙,天人合力才能创造出神奇的极品。

现代建窑烧制出越来越多的曜变盏,虽然,普通正品中斑点环不出光晕的多,但是,总体数量大了,找到斑点环出现光晕现象的盏的机会还是增多了。

用心寻找,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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