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阳柴烧 | 在龙窑中寻找建盏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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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劳几十天之久,投入5~6位数花费

却可能收获甚微

为什么还有人愿意用柴烧

也许是为了「特别」,与心中的宋代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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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盏只有经过高温大火的洗礼才能成器。在条件有限的宋代古建州,劳动人民以依山而建的超长龙窑克服种种困难,烧制出精美纯粹的建盏。如今古法烧盏已经式微,不过仍然有匠人不惜工本去效法古人,以龙窑烧盏。
最长古龙窑在建阳

距离建阳市区近40公里的小镇水吉,是建盏的故乡,曾发掘出多个大规模宋代窑址(分布于大路后门山、营长乾山、源头坑、牛皮崙、庵尾山、芦花坪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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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窑遗址位置分布示意图

其中包括一座长达135.6米,创下全国最长记录的龙窑(位于后井村大路后门山)。而各个宋代窑址中,以芦花坪、牛皮崙两处窑址生产的建盏质量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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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长龙窑遗址

龙窑是古代工匠智慧的结晶,多根据火焰自然上升的原理依山坡而建,窑呈拱背形,是用砖砌成的斜直焰筒形的穹状隧道,因状似一条卧龙而得名。

注:以上内容参考《福建建阳县水吉北宋建窑遗址发掘简报》

走进芦花坪,观察柴烧全程

到了现代,古龙窑硕果罕存,全国仅有始于明代的前墅古龙窑还在继续使用。如今选择重新自建龙窑烧制瓷器的手艺人也着实不多,也许是因为比起电窑、气窑等现代窑炉,龙窑成本高、成品率低。建阳地区以龙窑烧盏的师傅也很罕见。

>>>> 前文提到,宋代古建窑的窑口中,芦花坪的产品较为优质。虽然古窑已经成为遗迹,但建盏的踪迹没有就此湮没。2007年,孙福昆师傅成立建阳市芦花坪建盏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为芦花坪建盏),开始钻研建盏仿制技艺,如今芦花坪建盏公司庶几成为建阳产能最大的建盏生产基地。虽然仿制技术离宋代先民的智慧仍有距离,但孙师傅从未停止过探索的脚步,每年都在使用龙窑烧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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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坪建盏龙窑

龙窑烧盏是一个浩大且漫长的工程。

首先要经历选矿-碎土-淘洗-陈腐-炼泥揉泥-拉坯-修坯-上釉等一系列工序,备好相当数量的盏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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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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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正在拉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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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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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釉

>>>> 此外还需要准备20吨干柴,这还是只使用其中一段龙窑烧盏的耗柴量。

(注:芦花坪建盏这座龙窑长36米,斜度26-30度。窑头一个主投柴口,两侧一共27对投柴孔,整窑可容纳1.5~2万只盏,考虑到全烧会导致的成品率更低等困难,一般选择只烧一段)

干柴来源于油脂含量高、燃点高的松木。为何选择松木?因为松木烧出的火焰长、热量高、灰粉少,有利于窑内温度、气氛更均匀地分布,从而保证窑内的器皿烧得多、快、透,而且更省柴。收来的松木要晾晒3个月左右,才能达到最佳燃烧效果,含水量过高会导致温度无法顺利上升。

虽然整窑可烧上万只盏,但选段烧制的话,每次实际数量是4000只盏左右。光这个数目的盏,装窑也需要3~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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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烧盏准备的柴垛

为何需要这么长时间呢?由于建盏柴烧使用的是与宋代古法一致的匣钵装烧法,先要将已上釉的坯装入匣钵,再将装好坯的匣钵叠成一摞,每目位摆放十几摞。由于龙窑的窑底为坡状有斜度,给装烧窑带来诸多不便,因此,装窑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它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方法还颇有讲究,没有娴熟的经验是无法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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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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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窑

>>>> 装窑结束后,终于可以开始点火了。从窑头开始点火,两侧投柴孔依次分段开启,逐阶往窑尾烧制。投柴工作必须保持连续。

等窑内温度接近1250~1300度,则开始保温,将窑门密封。密封使用耐火砖和泥浆,像盖房一样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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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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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好的窑门

纯烧制过程在24~30个小时左右,途中观察温度可以借助现代红外线测温仪,但仍需以眼力和经验辅助,这就需要从观火口观察窑内温度是否合适,上文所述投柴口就具备观火口的功能。保温结束后开始自然冷却,约 3天3夜后方可开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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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面投柴孔可用于观火

几天的烧制过程中,需要十二分地小心。由于龙窑烧制全凭经验,稍有疏忽就会出现意外,有时整窑都可能报废,经济损失动辄以万计。即使平安出窑,成品率也仅有10%上下,也就是说,约4000只盏进窑,最后能进入市场流通的只有400只左右,其余的次品只能打碎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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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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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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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毁后的碎瓷片

>>>> 孙福昆师傅谈道,虽然龙窑烧盏风险高成品率低,但带来的变化也出其不意。柴火的温度不如电窑、气窑那般能够精确控制,窑内因为位置不同,窑外因为四季温差、季节变化、空气湿度,都会令釉色受到影响,导致每只盏各有千秋;而且柴烧出来的建盏,釉色自然,受到不少顾客的欢迎。

或许这也是即使耗费再多人力物力,都有匠人坚持柴烧的原因,也是对宋代建盏之魂的无悔传承。毕竟,“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

当然,建盏君认为柴烧值得称赞,意不在于重柴烧而轻电烧、气烧。每种烧法各有长短,对于建盏仿古技艺的试验,都是勇敢艰辛的。今后建盏君也会介绍电烧、气烧的优势,各位盏友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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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坪建盏烧制油滴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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